陈翼琼,指尖棕编 缠出老巷的蝉鸣与星光

2026-04-02 23:05:26 91阅读 0评论
以柔韧老棕条为创作载体,手艺人陈翼琼以“棕编陈翼”之名行艺,指尖翻飞间揉、拧、缠、绕,将巷弄里飘着烟火气的细碎旧时光具象化——夏夜檐边柳梢的脆鸣蝉声,被塑成薄翼层叠、触须微动的灵动鸣蝉;秋夜天井漏下的朦胧星子,被编作点缀细腻金棕丝梢、似落了细碎微光的仿星小挂饰,裹着他对故土巷弄的软绵眷恋。

陈翼的摊不在市中心非遗产业园闹哄哄的走廊尽头,在我们青石板巷口社区新建的那间灰瓦白墙“老手艺角”靠窗的位置,角儿的名字是巷子里张阿婆给起的,张阿婆总说:“翼伢子这双手,能把死去的蒲草编活,不是‘角儿’是什么?”

陈翼今年四十二,留着板寸,指腹上爬满了洗不掉的蒲草汁染的棕绿色厚茧,像两枚嵌在肉里的、旧时光磨出来的小印章,他不是青石板巷土生土长的人——我之一次见他时,是十年前的夏末秋初,巷子里的梧桐叶刚开始飘黄,他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蹲在巷口修鞋摊旁边,鞋匠老李头递给他一张报纸垫 *** ,他笑了笑,从蛇皮袋里抽出一片带着清晨露水痕迹(后来才知道是他自己喷的矿泉水保持韧性)的宽蒲草,指尖三绕两绕,一只振着薄如蝉翼翅膀的蜻蜓就停在了他的指尖,那天放学路过的孩子们围了三层,我攥着攒了三天的五块零花钱抢了一只绿蜻蜓,回家插在我的吊兰盆里,直到冬天干枯了还舍不得丢。

陈翼琼,指尖棕编 缠出老巷的蝉鸣与星光

后来才知道,陈翼是湘南那边的人,祖上传下来的棕编手艺,但传到他这一辈,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没人愿意学这“赚不了大钱,还费眼睛费手”的活,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广东电子厂,流水线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,手指磨破了贴上创可贴接着干,但每天下班躺在床上,脑子里总绕着爷爷教他编棕编时的模样:爷爷坐在老院子的葡萄架下,摇着蒲扇,手里的蒲草像有了生命一样,一会儿变成会叫的知了,一会儿变成会游的鱼,一会儿又变成能载人的小船——爷爷说,编棕编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留住夏天的蝉鸣,留住河里的波光,留住老祖宗给咱们留下的念想。

在广东待了五年,陈翼还是回来了,这次他没有回老家,而是选择了我们这座江南小城的青石板巷——他说,青石板巷有江南的韵味,有老院子的影子,更重要的是,巷子里的孩子们眼里有光,就像他小时候一样。

刚回来那几年,陈翼的日子并不好过,他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去郊外的河边采蒲草,采回来的蒲草要先洗干净,再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阴干三天,然后还要用开水烫一遍,用熨斗压平,最后才能用来编,编一只最简单的蚂蚱要半小时,编一只稍微复杂点的凤凰要三天三夜,编一只栩栩如生的龙更是要半个月,刚开始的时候,买的人不多,只有巷子里的几个老人偶尔会买一只回忆回忆童年,孩子们虽然喜欢,但大多只是凑过来看看热闹。

但陈翼从来没有放弃过,他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出现在青石板巷口,不管有没有人买,他都会坐在那里编,孩子们放学路过,他会主动停下来,教他们编最简单的小蜻蜓、小蚂蚱,张阿婆的孙子小宇就是他的之一个“徒弟”——小宇刚开始学的时候,总是把蒲草弄断,急得直哭,陈翼就手把手地教他,告诉他:“编棕编要有耐心,就像做人一样,不能急功近利,要一步一步来。”现在小宇已经上初中了,虽然学业很忙,但每周六还是会来“老手艺角”跟陈翼学编棕编,去年学校举办的“非遗进校园”活动,小宇还带着他编的棕编作品去参展,获得了一等奖。

慢慢地,来“老手艺角”跟陈翼学编棕编的人越来越多了,不仅有巷子里的孩子,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年轻人,甚至还有几个外国人,去年夏天,青石板巷口的社区新建了这间灰瓦白墙的“老手艺角”,专门给陈翼和其他几位老手艺人用,陈翼的摊就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他的手上,落在他编的棕编作品上,显得格外温暖。

现在的陈翼,不仅靠编棕编养活了自己和家人,还收了三个正式的徒弟,他说:“我更大的愿望就是把祖上传下来的棕编手艺发扬光大,让更多的人知道棕编,喜欢棕编,学习棕编,让夏天的蝉鸣,河里的波光,老祖宗的念想,永远留在我们的生活里。”

昨天下午放学路过“老手艺角”,我又看到陈翼坐在靠窗的位置编棕编,他的指尖缠着一片宽蒲草,阳光洒在他的脸上,他的嘴角带着微笑,好像在跟老院子里的爷爷说话,又好像在跟夏天的蝉鸣说话,还好像在跟未来的日子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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