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板上的雨,和他没投进的那球,雨打篮板,那一球未进
雨斜斜地打在篮板上,水珠顺着篮网往下淌,他站在三分线外,手心全是汗,雨水混着汗珠滑进眼睛,最后一秒,球脱手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擦着篮筐飞出,场边的哨声淹没在雨声里,他望着空荡荡的篮筐,雨水和沉默一起落下来,那没投进的球,像颗没落地的雨,悬在记忆里,成了这个雨天最深的注脚。
雨又下了。
篮球场上的铁篮被雨水冲得发亮,像块蒙了雾的镜子,他站在三分线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皮——那颗用了三年的斯伯丁,边缘已经磨得发白,和掌心的纹路一样,刻着洗不掉的旧痕。
雨点砸在塑胶地面上,噼啪作响,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,他想起去年这时候,也是这样的雨,阿哲蹲在场边拧矿泉水瓶,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球鞋上,说“等雨停了,咱俩再练最后一组”。
那时他们总说“最后一组”,最后一组练三分,最后一组练突破,最后一组练那个练了上百遍却始终没投进的“绝杀球”,阿哲说等我们上了大学,就组个队,去参加市里的比赛,他说“你手感好,你投最后一球,我给你传球”。
可阿哲没等到大学,他在暑假出车祸那天,手里还攥着没洗的球衣,口袋里装着两张篮球场的预约卡——是他们约好第二天五点场,想提前占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。
后来他一个人来球场,有时是清晨,太阳刚把露水晒干,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子里回荡,像有人在他耳边喊“传球啊”,可回头只有晃动的篮筐,有时是傍晚,晚风把远处的烧烤摊香味吹过来,他想起阿哲总说“练完球去吃烤串,加辣加孜然,多爽”,可现在他站在场边,看着空荡荡的对面,突然就不想吃了。
他今天又练了那个“绝杀球”,运球,变向,起跳,手腕一抖——球擦着篮筐飞了出去,砸在篮板上,弹到湿漉漉的地上,滚到他的脚边。
和去年市里预选赛那天一模一样。
那天他们领先两分,最后十秒,他把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阿哲,阿哲突破被绊倒,球飞出界外,他们输了,阿哲坐在地上捂着脚踝,他蹲在旁边,看着记分牌上的“42:44”,第一次觉得篮球场上的风这么冷。
现在雨越下越大,他蹲下来捡球,摸到球皮上的水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,他突然想起阿哲以前总说“你投球的时候太紧张,手腕要放松,就像我第一次给你传球,你接住了,我就知道你能行”。
可现在,再也没有人给他传球了。
他站起身,把球举过头顶,对着篮筐,轻轻一抛,球没旋转,直直地落下来,砸在篮筐上,弹了回去。
雨还在下,篮球场的灯亮了,橙黄的光晕在雨雾里晕开,像阿哲以前笑起来时,眼睛里的光。
他站在光里,看着篮板上滑落的雨珠,突然觉得,有些球,从一开始就注定投不进,就像有些人,就像那段回不去的夏天。
他转身走的时候,口袋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是阿哲写的“明天练球,不见不散”,他弯腰捡起来,纸上的字已经被雨水晕开,像阿哲最后没投进的那球,模糊不清,却刻在心里。
雨还在下,篮球场上的篮板,亮得像块墓碑,而他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颗没投进的球,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,说“传球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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