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帘里的球框

暮色漫上来的时候，天色突然沉了，云像被谁揉皱的棉絮，沉沉地压在教学楼顶，风里带着潮气，卷起操场边的落叶，打着旋儿往墙角钻，我抱着篮球，指尖蹭过球面上凸起的纹路，皮革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——球场就在前面,三步路的事。

刚走到操场入口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，先是“啪嗒”一声，落在我的球鞋上，洇开深色的圆点；接着是“哗啦啦”一片，雨帘从天边挂下来，把篮球架、球框、塑胶跑道都罩得模糊不清，远处的球框在雨雾里像个淡灰色的圆，看不清篮网，只觉得它在冲我眨眼,又好像在躲。

去年夏天也下过这样的雨，我和阿杰在球场里疯打，雨水把我们的头发粘在额头上，球衣湿透了贴在背上，但球在手里“砰砰”响，跑起来溅起的水花比汗水还欢，那时候我们觉得，雨越大，球打得越带劲，好像雨水能把所有的力气都冲出来，连投篮都准了三分，后来阿杰转学了,再没人陪我在雨里打球了。

我站在体育馆的屋檐下，看着雨线把操场切成一块一块的，篮球在我怀里有点沉，刚才还带着体温，现在被雨淋得发凉，我试着往场里走了半步，鞋底踩在积水里，“咕叽”一声，冰凉的水漫过脚踝，激得我缩了回来，雨声太大了，盖住了风声，只剩下“哗哗”的响，像无数双手在拍打着地面,也拍打着我的心。

我想把球扔出去，让它在雨里滚一会儿，哪怕只是投个篮，让球框接住它也好，可我又怕摔了，这球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，红色的，像一团火，现在被雨淋得暗淡了，还有，我妈说过，下雨天打球容易感冒,她会念叨我一晚上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我抬头看了看，云层里漏出一点白，像谁撕开了个口子，球框在雨雾里好像更清晰了些，篮网虽然湿漉漉地垂着，但那圈圆还在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球往地上一拍——“砰”，声音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