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呃呃,那场卡在喉咙里的篮球赛,卡在喉咙里的篮球赛
哨声刺破空气时,球还在指尖悬着——那场篮球赛像块没咽下的硬糖,卡在喉咙里,最后三秒,他起跳,眼前是篮筐和晃动的记分牌,球擦框而出,落地时定格在98:99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,队友的叹息混着观众的散场声,像根细刺扎在记忆里,后来每个深夜,他都会想起那个悬空的球,想起如果能再高一点、再准一点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,可比赛终究结束了,只有喉咙里那股甜涩的遗憾,一直没散。
午后的阳光把操场晒得发烫,塑胶跑道蒸腾起一股橡胶味儿,混着篮球拍击地面的“砰砰”声,撞进高二(3)班的教室里,我趴在桌子上,盯着窗外那片被晒得发白的篮球场,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加油声——是年级篮球赛的决赛,我们班对上去年的冠军班(5)班。
“哎,你真不上啊?”同桌用胳膊肘捅捅我,下巴朝球场扬了扬,我缩了缩脖子,把脸埋进臂弯:“呃……不了,你们打吧,我……呃呃呃……”话没说完,自己先卡了壳,从小到大,我一紧张就结巴,尤其是这种全校瞩目的场合,光是想象自己站在球场上,被几十双眼睛盯着,喉咙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,只能发出无意义的“呃呃呃”。
其实我打篮球不算差,平时在班里玩打野球,投三分、变向过人都有模有样,可一到正式比赛,就像换了个人,上周的半决赛,我替补上场,刚跑过半场,队友把球传给我,我下意识想喊“接住”,结果喉咙里只挤出三个字:“呃——呃——呃!”球砸在我脸上,弹飞出去,全场哄笑,我红着脸跑下场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所以这次决赛,我死活不肯上场,班主任老王急得直拍讲台:“林小宇!你是我们班主力后卫啊!”我低着头,手指抠着桌角,声音蚊子似的:“我……我状态不好,呃呃呃……怕拖后腿。”老王叹了口气,没再劝我,只是说:“那你下来好好看着,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比赛开始后,我坐在场边,手心全是汗,场上比分咬得很紧,(5)班的技术确实好,配合默契,每次传球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我们班虽然拼得很凶,但总是差一口气,第三节快结束时,主力后卫小周被撞了一下,脚踝扭了,捂着腿坐在地上,疼得直冒冷汗。
老王站在场边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身上,我赶紧低下头,假装看鞋带,可眼角的余光里,队友们围着小周,脸上满是焦急——没有替补后卫了,球场上空荡荡的,像缺了一颗牙齿。
“林小宇!”老王突然喊我的名字,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,我猛地抬头,对上他带着期待的眼神,喉咙又开始发紧:“我……呃呃呃……”老王没等我说完,直接做了个换人的手势:“别怕,就当是平时打球!”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,走到场边时,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,队友们看过来,小周冲我咧嘴一笑,虽然疼得龇牙,却还是说:“小宇,加油!”我点点头,想说“好”,结果又变成了“呃……呃……”,赶紧闭了嘴,低头跑进球场。
刚站上球场,哨声就响了,对方发球,球飞过来,我下意识想去接,手却抖得厉害,球擦着我的指尖飞走,被对方拿到,我站在原地,脸烧得厉害,心里骂自己:“笨蛋!笨蛋!”队友跑过来,拍拍我的背,没说话,但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“别慌”。
接下来几分钟,我像个木头人,跟着队友跑动,却不知道该干什么,对方趁机又得了一分,场边我们班的同学开始着急,有人喊:“小宇!动起来啊!”我更慌了,喉咙里又想“呃呃呃”,可这次我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攥紧拳头,对自己说:“稳住!”
终于,在一次防守中,对方传球失误,球弹到了我手里,我抱着球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,队友们喊:“传给我!传给我!”可我看着前方空当,突然想起平时打野球时,队友总说我“传球太怂”,这次,我不想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往前运了两步,对方后卫扑过来,我变向晃过他,眼前就是篮筐,阳光有点晃眼,我看不清篮筐,却能听见场边同学的声音:“小宇!投啊!”我跳起来,把球往上一抛,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唰”的一声,空心入网!
全场先是一静,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我落地时,腿还在抖,却笑了——原来,把“呃呃呃”咽下去,能听见这么响的声音。
最后几分钟,我们士气大振,配合越来越默契,虽然最后只赢了对手两分,这场比赛早就输赢之外的意义了,终场哨响时,队友们冲过来把我抱住,我笑着,喉咙里终于能发出完整的声音:“我们赢了!”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篮球场上还残留着球鞋摩擦地面的痕迹,我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,想起那些卡在喉咙里的“呃呃呃”,突然觉得,它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,原来成长就是这样,在一次次紧张、窘迫、想逃跑的时刻,硬着头皮往前走,直到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都变成进球后的欢呼。
那场“呃呃呃”的篮球赛,或许是我青春里最笨拙的一场比赛,但也是我最勇敢的一次——因为我终于学会,在害怕的时候,把“我不行”咽下去,对自己说:“呃……试试看吧。”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