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就是我的篮球场,妈妈就是我的篮球场
妈妈就是我的篮球场,小时候学投篮,您总在篮下接我歪歪扭扭的球,掌心带着汗和笑;摔疼了您揉着膝盖说“再来一次,球会进”,眼神比聚光灯还亮,青春期叛逆时,我把“球”砸向墙壁,您默默捡起,用唠叨擦去棱角,如今我在更大的球场奔跑,回头总能看见您站在最初的阳光下,像篮筐稳稳托住我的每一次起跳——原来您不是球场,是我所有拼搏的底气,是无论输赢都亮着的记分牌,是我永远敢冲刺的安全区。
小时候我总以为,妈妈真的会打篮球。
小区里那片掉了漆的水泥地,是她的专属赛场,傍晚的风卷起细沙,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,抱着个瘪了气的旧篮球,站在三分线外,我蹲在场边啃冰棍,看她屈膝、起跳,手腕一抖,球“唰”地穿过篮网——那声音比冰棍融化还甜,她落地时带起的风,会掀动我额前的碎发,她笑着朝我招手:“囡囡,接住!”我笨拙地跑过去,球砸在胸口,弹得我踉跄两步,她却蹲下来,用粗糙的手掌揉我的脑袋:“疼吗?下次要用手接,用胸口接,球会欺负人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妈妈从没打过正式的篮球,她念书时校队招新,她想去,外婆却说她“女孩子家家,抛头露面像什么”,她偷偷在操场上练,被教导主任抓到,篮球没收,罚站一节课,那天傍晚她没回家,在操场边的槐树下哭,手里攥着被撕破的球衣袖口——那是她攒了三个月早餐钱买的。
可妈妈从没让那颗“球”落地。
我上小学时数学总不及格,卷子上的红叉像密密麻麻的网,把我困在原地,那天她没骂我,只是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篮球,带到楼下的水泥地。“你看这球,”她拍了两下,砰砰声在傍晚格外清晰,“投篮的时候,眼睛要盯着篮筐,心里想着‘我能进’,就算第一次偏了,调整姿势,再来,学习跟打球一样,不怕输,怕的是你不敢投。”她蹲下来,握着我的手,教我托球、屈膝、发力,球砸在篮板上,弹回来,再砸出去,直到我投进第一个球——球擦着篮网边滚进去,她比我跳得还高,抱着我转圈:“你看,你早就投进了,只是自己没看见。”
再后来我上初中,迷上了打篮球,却总因为个子矮被同学嘲笑,我把球扔在角落,赌气说再也不打了,妈妈没说话,只是把那个旧篮球擦得锃亮,放在我的书桌上,第二天早上,我看见篮球上贴了张便利贴,是她歪歪扭扭的字:“妈妈个子也不高,可当年投篮时,篮筐好像就在头顶上,试着跳起来,说不定就够到了。”那天放学,我又去了球场,投篮时,我总会想起她的话,想起她站在夕阳里,手腕轻抬的样子——原来她从没教过我如何“赢”,只教我如何“不退”。
去年冬天,妈妈查出腰椎间盘突出,医生让她少运动,别久站,我陪她在小区散步,路过那片水泥地时,她停下了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望着生锈的篮筐,轻轻说:“好久没投过球了。”我跑回家,翻出那个瘪了气的篮球,用打气筒给它打满气,她接过球,试了试屈膝,却疼得皱了眉,我蹲下来,背对着她:“妈妈,我背你投一次吧。”她愣了愣,趴在我背上,很轻,像小时候我趴在她背上,我慢慢站起来,她调整好姿势,手腕一抖——球“唰”地进了,她在我背上笑,笑声混着风声,比多年前那个傍晚还要响亮。
现在我长大了,离开了家,却总带着那个旧篮球,每次遇到难事,我就会拍拍它,像妈妈当年那样,对自己说:“投吧,总有一次会进的。”我终于明白,妈妈从没打过篮球,可她用一辈子,教会了我如何像篮球一样活着——被拍打过、挤压过,却始终保持着弹跳的力气;被投错过、偏移过,却始终朝着篮筐的方向。
妈妈就是打篮球,她是我的球场,是我的篮筐,是我每一次起跳时,脚下最坚实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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