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着凳子打篮球，没有篮筐的夏天，有我们最野的笑声，野夏！围着凳子的篮球笑声

夏日的午后，吱呀作响的旧凳子成了我们的“篮筐”，没有标准场地，却围出了最热闹的球场，汗水浸湿衣衫，篮球在地上弹跳着滚向角落，我们追着、笑着，用最笨拙的姿势投篮，用最响亮的嗓音欢呼，没有篮筐又何妨？每一次撞击凳子的闷响，都是得分；每一声穿透蝉鸣的尖叫，都是胜利，那个没有篮筐的夏天，野得肆意，笑得纯粹，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光。

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永远摆着三把掉了漆的木凳子，两把歪歪斜斜靠着树干，第三把被我们挪到中间，凳面朝上，凳腿朝天——在我们眼里，那不是凳子，是全世界最“标准”的篮筐。

那年夏天我刚上小学三年级，放了学书包一扔，就攥着个瘪了气的篮球往老槐树下跑，阿杰、大壮、小胖已经在那儿了，每人攥着半瓶橘子汽水，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滚,却比谁先抢到球。

“开始！”阿杰把球往地上一拍，我们就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，嗷叫着围上去，篮球在地上弹跳，滚过水泥地的裂缝，滚过蚂蚁搬家的小路，最后被大壮胖乎乎的手一把捞住，他抱着球，像抱着个宝贝，绕着中间那把“篮筐”转圈，嘴里还嚷嚷着：“让让让让，看我天勾！”

哪有什么天勾，他踮起脚，把球往凳子面上一扔，球“咚”一声砸在木头上，弹回来正好砸中自己的脑门，我们笑得前仰后合，连树上的蝉都跟着“知了知了”起哄，大壮也不恼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：“失误失误，这凳子太矮了！”

其实凳子一点都不矮，它比我们矮不了多少，我们得踮着脚尖，把胳膊举得高高的，才能勉强把球抛向凳面，有时候球没抛准，砸在凳腿上，“哐当”一声响，吓得我们一哆嗦，接着又笑得更欢——反正没人喊犯规，我们的规则，就是围着凳子跑,把球弄到凳子上就行。

小胖最认真，每次投篮都要先蹲下，双手把球举过头顶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篮球之神保佑，进进进！”球飞出去，在凳子上滚了两圈，没掉下去，他激动得原地蹦起来，胖脸蛋红得像个苹果：“进了！我进了！”阿杰翻个白眼：“凳子上也算？那咱们天天都能进！”小胖梗着脖子：“那当然！这是我们自己定的篮筐！”

太阳从西边斜过来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，有时候球滚到马路对面，我们就一窝蜂地追过去，汽车喇叭按得震天响，我们也不怕，抓起球就往回跑，身后传来阿姨的骂声：“小兔崽子们，看着车！”我们吐吐舌头,笑得更开心了。

打到天快黑，大壮的妈妈站在二楼窗口喊：“大壮！回家吃饭了！”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把球扔在地上，你一脚我一脚地往家踢，篮球在地上“砰砰”跳，像是在跟我们说再见，走到老槐树下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把木凳子，两把靠着树，一把歪歪地立着，凳面在夕阳下发着光，像在跟我们说：“明天再来啊！”

后来我们长大了，去了有标准篮筐的球场，穿着统一的球衣，教练教我们三步上篮、传切配合，可我总觉得，少了点什么，少了老槐树的蝉鸣，少了橘子汽水的甜味，少了围着凳子打篮球时,那种不管不顾的野笑声。

前几天路过小区门口，老槐树还在，那三把木凳子也还在，只是更旧了，漆掉得差不多了，凳腿上还留着当年我们用小刀刻的歪歪扭扭的“记号”，我站在树下，仿佛又看到那个夏天，我们围着凳子跑，把球抛向天空，笑声像风一样,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
原来有些快乐，不需要规则，不需要篮筐，只需要一把旧木凳，一群小伙伴，和一颗想玩的心就够了，就像那年夏天，我们围着凳子打篮球，没有谁输谁赢，只有最野的笑声,和最亮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