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的篮球场，未说出口的投篮，梦里的篮球场，未说出口的投篮

月光下的球场总带着旧梦的微光，锈迹斑斑的篮筐在风里轻轻摇晃，像极了那年夏天欲言又止的投篮动作，掌心的汗渍还未干透，球却始终悬在半空——是怕投偏的犹豫，还是怕说出口的惊扰？梦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清晰如昨，可那声“我能试试”终究没敢扬起，原来有些遗憾，就像那枚未落地的球，在记忆里转了无数圈，终究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悬置。

晨光爬过窗帘缝隙时，我正从一片木质地板的回响里醒来，梦里没有旁人，只有他——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球衣，背号7被汗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,在空旷的篮球场上一下一下拍着球。

那球场是我从未见过的地方，四周是高高的水泥看台，空无一人，只有顶棚几盏蒙尘的灯垂着，把光晕砸在地板上，像几团融化的蜡，他跑起来时，球衣下摆扬起来，露出腰际一截松松垮垮的裤带，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，灰色的，上面有暗纹的篮球图案,原来他一直系着。

他投篮的姿势很标准，屈膝，抬手，手腕一抖，球便划出利落的弧线，我站在场边，明明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汗珠，能听见球砸在篮板上“砰砰”的闷响，却发不出声音，也动不了分毫，只有第三球偏出篮框时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——隔着半个球场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见他眼里有光,像盛着夏夜的星星。

然后我就醒了，枕头边还留着若有似无的橡胶味，大概是梦里篮球场地板的味道，我盯着天花板发呆，直到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他凌晨发来的消息：“刚结束训练，有点累。”

我突然想起，上周他提过想加入公司篮球队，说“说不定能给你赢个奖回来”，我当时正忙着改方案，随口应了句“加油”，连头都没抬，现在想来，他当时眼里的光,和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
我们认识三年，恋爱两年，却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，他喜欢打篮球，我总说“不懂这些”，便很少陪他去球场，他加班到深夜，我总说“早点休息”，却从未给他留过一盏灯，我们分享日常，却很少分享“重要的事”——比如他为什么总在训练后发呆,比如我为什么会在看到他和异性说笑时心里发紧。

梦里那个空旷的篮球场，大概是我潜意识里的隐喻，我们像站在对半场的两端，他一次次投篮，想把球送到我这里，而我却只站在原地，连伸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，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，像极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：“我最近练新动作了，要不要来看？”“其实那天我没想和她聊天。”“你好像很久没笑过了。”

起床后，我翻出相册里去年他打篮球的照片，他穿着同样的蓝色球衣，跳起来扣篮，衣角扬得老高，脸上是少年气的张扬，照片角落里，我的影子缩在人群后,只露出半张模糊的脸。

我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有空吗？我想去看你训练。”

他秒回：“真的？训练场在XX路，下午三点。”

“嗯，”我敲下字，删掉，又重新打，“带水吧，你总说训练完渴。”

发出去的那一刻，我好像看见梦里那个空旷的篮球场，突然亮了起来，顶棚的灯不再蒙尘，看台上坐满了人，而他朝我跑来，手里拿着球，笑着喊：“接住啊！”

或许爱就像一场投篮，需要瞄准，需要发力，更需要鼓起勇气，让球穿过那些无形的屏障，稳稳落进对方心里，而我,终于决定不再做场边的观众。

下午三点，我会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，看他一次次投篮，如果他回头，我会大声喊：“投得真棒！”如果他汗流浃背，我会递上水，说：“辛苦了。”

毕竟有些话，不说出口，就像偏出篮框的球，永远悬在那里，成了心里的遗憾，而这一次,我想做那个接住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