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过童年静脉的那瓶温热盐水,打吊针时空气进血管会怎样?
这段以童年打吊针为锚点的表述,先勾勒出带着温度的医疗记忆碎片:那瓶裹着温热感、缓缓流过稚嫩静脉的盐水,是孩子生病时既依赖、又因后续隐痛或未知带点微末不安的慰藉,紧接着抛出曾让无数童年紧盯输液管不敢眨眼的核心疑问——小时候总怕那点点的小气泡,一旦不慎进入血管,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?
路过社区医院的输液室,总能看见几个人坐在椅子上,透明的吊瓶挂在白墙的钩子上,液体顺着细管“滴答滴答”往下落,那熟悉的场景,像一把温柔的钥匙,一下子打开了我记忆深处的门——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,是我之一次打吊针。
那年我七岁,跟着村里的小伙伴在河里摸鱼,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后,当晚就发起了高烧,额头烫得能焐熟一块年糕,吃了两天村里赤脚医生开的药,烧还是像粘在身上似的退不下去,奶奶急得整夜没合眼,天刚蒙蒙亮,就用她那裹着小脚的布鞋底,踩着湿滑的泥路,把我背到了三里外的乡卫生院。
卫生院不大,一进门就是消毒水混着酒精的味道,呛得我忍不住咳嗽,坐在诊桌后的王医生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,翻起我的眼皮看了看,又把冰凉的听诊器按在我胸口,末了摇着头说:“烧得太厉害,得打吊针,不然容易烧出毛病。”
“打吊针”三个字像根小针,一下子扎进我心里,我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,死死抱着奶奶的脖子不肯撒手,连脚都不敢沾地——村里大人们总说,打吊针要把“长针”扎进血管里,疼得能让人掉眼泪,奶奶拍着我的背,粗糙的手掌蹭过我的脸颊,温声细语地哄:“不哭不哭,咱不怕,奶奶就在这儿陪着你,打完针咱们去供销社买橘子糖,最甜的那种。”
护士张阿姨端着托盘走过来,托盘里摆着亮晶晶的针管、细细的输液管,还有一瓶贴着标签的盐水,我哭得更凶了,手攥得紧紧的,指甲都掐进了奶奶的肉里,奶奶把我抱在她腿上,用她的衣袖蒙住我的眼睛,说:“咱们不看,就像被小蚂蚁轻轻咬了一口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蒙着眼的我,只觉得手腕上先凉了一下——是张阿姨在擦酒精,接着是轻轻的刺痛,像蚊子叮了一下,然后就没什么感觉了,等奶奶拿开衣袖,我才看见细针已经扎进了我手背上的血管,透明的盐水正顺着管子,一滴滴、慢悠悠地往下流。
王医生把吊瓶挂在墙上的铁钩子上,搬来一张矮凳子让奶奶坐,奶奶坐在我旁边,一只手紧紧握着我没扎针的那只手,另一只手却轻轻搭在输液管上——她笑着说:“盐水刚从柜子里拿出来,凉着呢,奶奶给你捂着点,流进血管里就不冰了。”
卫生院的墙上挂着一本旧日历,画着个胖嘟嘟的娃娃抱着红鲤鱼,我盯着那娃娃的圆脸蛋看,奶奶就坐在旁边给我讲故事,讲她小时候在山上摘酸枣,讲她年轻时候在生产队里挣工分,讲着讲着,我就忘了手上的针,也忘了刚才的害怕,只觉得奶奶的手暖乎乎的,连输液管里的盐水,都好像跟着变温了。
到了中午,奶奶从她随身带的蓝布包里掏出个煮鸡蛋——是她早上临出门时,在灶台上温着的,她细细地剥了皮,把蛋黄挖出来,一点点喂到我嘴里,盐水一滴滴流进我的血管,奶奶的手一直搭在输液管上,我靠在她怀里,闻着她身上皂角的味道,觉得身上的烧,真的慢慢退下去了。
后来我长大了,也偶尔会因为感冒发烧去打吊针,可再也没怕过——因为每次看见那滴滴下落的盐水,眼前都会浮现出奶奶坐在我身边,握着我的手、暖着输液管的样子,现在我也会陪家里的老人去输液,我会像当年奶奶那样,轻轻把他们的手放在我手心里,把输液管搭在我的手腕上,就像把那段温热的时光,又重新握在了手里。
原来那瓶透明的盐水里,从来都不只有治病的药——它藏着奶奶的体温,藏着供销社橘子糖的甜,藏着那段最柔软的童年,它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我的血管,也流进了我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,让我知道,无论什么时候,总有人会把你放在心上,用最暖的方式,陪着你走过难熬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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