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藏不住的风铃,说说嘀咕的意思
聚焦意象化表达中“檐下那串藏不住的嘀咕风铃”里“嘀咕”的含义展开核心探寻,常规檐下风铃常以“清脆、悠扬、叮咚”传递明朗或怀旧的诗意,但此处以“藏不住”修饰“嘀咕风铃”,形成反差张力——既可能指风铃拟人化后,如人憋不住的细碎、隐秘又软绵的私语、旧绪轻缓吐露;也可能描摹它在微风时发出的、不同于宏大声响的若有似无、断断续续的轻脆低吟状态。
搬藤椅挪到老院檐下晒夕阳时,指尖先碰着了竹编风铃的边,竹片是奶奶磨平毛边的枇杷核大小残料,竹管是当年塞不下大蝈蝈腿的短节段,歪歪扭扭挂在晒衣绳晃不到正中间的角落——爷爷说那是奶奶特意留的“风擦耳朵的小窝”,风一吹,竹片碰竹管,不是风铃店那种脆得像碎糖的响,是沙沙的、温温的,像凑在耳边没用力的气声,像奶奶藏了一辈子的、压在指尖缝补袖口蹭出来的、落在锅铲尖挑菜给我时的——嘀咕。
更先冒出来的嘀咕,是裹着栀子花香的,小时候总偷溜进巷口张阿婆的栀子园,踮着脚够墙头上垂下来的那串开得最密最白的,踮得脚腕子抖,还踩坏了阿婆新栽的一垄小白菜,慌慌张张往回跑时,辫子散了一半,裤脚沾了泥点,口袋的栀子花掉了一地花瓣,却死死攥着最后一朵半开的花骨朵躲进了自家柴房。
后来柴房的门帘被竹片轻轻挑开,奶奶端着一杯温凉的绿豆汤站在那儿,没有骂我踩坏菜,也没有笑我像个泥猴子,只是蹲下来帮我理辫子,把剩下那朵半开的花骨朵轻轻 *** 辫梢碎发里,指尖蹭过我发烫的耳朵时,奶奶对着辫梢的花苞,也像是对着当年没敢塞进去大蝈蝈腿、后来被爷爷随手丢在井台边的空竹管,嘀嘀咕咕念:“小馋猫耳朵要香,跟阿婆说一声嘛,阿婆那垄菜是喂鸡的垫料菜,那串垂墙的花,本来就是留给踮脚看的小丫头戴的呀。”那天后来张阿婆端着一整竹篮开得沉甸甸的栀子花来了,还送了两只刚破壳三天的小芦花鸡,奶奶把鸡窝搭在了井台边的矮墙上,矮墙上刚好能挂爷爷挑剩下的短竹管——那就是风铃的之一根部件。
再后来的嘀咕,是裹着橘子糖纸的,上小学三年级时之一次期末考试,语文考了98分,数学考了62分,攥着数学试卷的边捏得皱巴巴的,不敢回家,躲在学校操场的大槐树下哭,哭累了就蹲在树洞里找蚂蚁搬面包屑,天黑透了才磨磨蹭蹭往回走,刚拐进老巷就看见爷爷举着煤油灯,奶奶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坐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等我。
蓝布衫的口袋鼓鼓囊囊的,掏出来先是两颗橘子糖,再是数学课本,奶奶把橘子糖塞给我,让我剥一颗含一颗——含一颗甜心里,剥一颗给巷口吹过的晚风向晚香,然后翻开皱巴巴的数学试卷,用铅笔在那道扣了28分的应用题旁边,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槐树,树洞里画了几只搬橘子糖屑的小蚂蚁:“这道题的蚂蚁呀,是先搬了橘子糖屑,再搬回洞的哦,不是题目里写的先搬一半再搬剩下的一半还剩两只哦。”爷爷举着煤油灯凑过来,灯油味混着橘子糖纸的薄荷香,奶奶的声音比灯油里的火苗还轻,嘀嘀咕咕地念:“没关系没关系,糖吃多了会蛀牙,但题错多了没关系,咱们每天画一棵大槐树,每天搬一颗橘子糖屑,总会算对的呀。”那天晚上奶奶把爷爷从供销社换粮票攒下来的糖纸,都夹进了我新的算术本里,算术本的之一页,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——加油,旁边画着那棵大槐树和那串藏不住的、温温的嘀咕声。
现在奶奶走了三年了,老院的栀子园交给了张阿婆的孙女,巷口的青石板换成了防滑的小瓷砖,矮墙上的鸡窝也拆了,换成了奶奶当年亲手种的那株小橘子树——今年之一次结了橘子,只有乒乓球那么大,却绿得发亮,每天傍晚我都会搬藤椅挪到老院檐下晒夕阳,指尖碰一碰那串歪歪扭扭的竹编风铃,风一吹,沙沙的、温温的声音就响起来,像奶奶当年对着辫梢的花苞念的,像对着当年没敢塞进去大蝈蝈腿的空竹管念的,像对着当年皱巴巴的数学试卷念的——那串藏不住的、压了一辈子的、只给最亲的人听的嘀咕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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