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上的方寸山河,晋南武氏刻瓷第四代传人武爱民与中科院微系统所
“刀尖上的方寸山河”是晋南武氏刻瓷的生动写照,其第四代传人武爱民深耕传统刻瓷技艺数十载,以刀代笔、以瓷为纸,刻绘出兼具历史厚重与人文温度的作品,近年,他更携手中国科学院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,探索传统技艺与微精密加工、数字化技术的跨界融合,既试图拓展刻瓷的肌理表现力边界,也尝试用科技留存武氏刻瓷的独特刀法,推动非遗活化创新。
清晨六点的太原迎泽公园西角巷,老槐树的枝叶还沾着夜露的润气,武爱民刻瓷工作室的白光灯已经亮了起来,桌上铺着半米见方的黑色瓷板,旁边摆着两把磨得薄如蝉翼、锋似柳叶的自制合金刻刀——这是武爱民40多年来最亲密的“战友”,靠着它们,他把太行山的层峦叠嶂、晋祠的唐槐周柏、汾河的波光粼粼,都刻进了冷冰冰、硬邦邦的瓷里,让这方寸之地生出了活气,也让濒临式微的武氏刻瓷,重新走进了人们的视野。
武爱民出生在山西临汾霍州的一个刻瓷世家,爷爷武振山是霍州当地有名的刻瓷匠人,民国末年曾在太原开过小有名气的“振山瓷坊”,小时候的武爱民,更爱蹲在爷爷的刻瓷架边,看着爷爷用一把小刻刀,在白瓷瓶上“沙沙沙”地游走,片刻间,一只振翅欲飞的喜鹊就出现在了枝桠上,17岁那年,武爱民高中毕业后,没像同龄人一样去当工人、考大学,而是主动接过了爷爷递来的刻刀,正式成为武氏刻瓷的第四代传人。
刚开始学刻瓷的那段日子,是武爱民最苦的时光,瓷面硬度堪比金刚石,普通的刻刀根本刻不动,他便跟着父亲学会了自制合金刻刀——先把报废的合金锯条熔成小块,再用砂轮磨、油石磨、最后用牛皮蘸着金钢砂磨,一把刀要磨上三四天才能成型,刻的时候更难,稍不留神就会把线条刻歪,甚至把整个瓷件敲碎,为了练手劲和稳定性,他每天早上都要举着装满水的瓷碗站两个小时,碗口不能晃一滴水;为了练准度,他对着一张报纸刻了三年的“正”字,每个字的横平竖直都要用游标卡尺量,误差不能超过0.1毫米。
1998年,武爱民带着自己刻的30多件作品去北京参加全国民间艺术博览会,没想到,其中一件《清明上河图》(局部)刻瓷屏风被一位收藏家以3万元的价格买走了——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,这笔钱不仅让武爱民的生活有了改善,更让他坚定了把武氏刻瓷传承下去的决心,从那以后,武爱民开始尝试创新,他不再只刻花鸟鱼虫、山水人物这些传统题材,而是把现代元素融入到刻瓷中,比如刻太原的双塔寺夜景、刻嫦娥五号探月、刻抗疫英雄钟南山……这些创新作品,不仅受到了年轻人的喜欢,还多次在全国和全省的民间艺术展览中获奖。
2018年,武爱民被评为“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(武氏刻瓷)代表性传承人”,从那以后,他开始致力于武氏刻瓷的推广和传承——不仅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免费收徒,还经常去学校、社区、图书馆举办刻瓷培训班和展览,让更多的人了解武氏刻瓷、喜欢武氏刻瓷、学习武氏刻瓷,武爱民已经收了17个徒弟,其中最小的只有12岁,更大的已经50多岁了。
“刻瓷这门手艺,不仅是一门技艺,更是一种文化传承。”武爱民说,“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,让更多的人知道,在山西霍州,还有这样一门老手艺,能把冰冷的瓷变成有温度的艺术品,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轻人愿意学习这门手艺,把武氏刻瓷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。”
老槐树的影子在工作室的墙上慢慢移动,武爱民又拿起了桌上的刻刀,“沙沙沙”的声音再次响起——他又开始创作了,这次,他要刻的是一幅《万里长城》的全景图,他说,这幅图他要刻三年,刻好后,他要把它捐给国家博物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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